「艺术家」观后感

走进影院,意料之中的零零散散观众,挤在热闹喧嚣的贺岁片中,这样一部黑白默片太安静,纵使顶着奥斯卡光环,也实在没理由火爆。可是,这是为数不多的能够让我落泪的电影,所以决定为它写下这篇文字。

电影的镜头聚焦在黑白年代,1927,那时,乔治是最为炙手可热的默片演员,默片的确非常考验演技,表情要足够生动,肢体语言要有感染力。他职业生涯的顶峰终止于某一天,他的制片人为他放映了一部有声电影,告诉他,这是未来的趋势,观众喜欢演员开口说话。他大笑,不屑一顾的说,观众永远都喜欢默片,而后扬长而去。

影视美学中,对于电影有三种比喻,窗户、镜子和梦。窗户论认为银幕是观察世界的一个窗口,而窗口之外,是无限延伸的现实世界,强调着电影内容的重要性。而镜像论认为观众在观影时往往将自身认同为电影中的人物,而又意识到自己在电影里的缺席,更关注观影主体,强调了真实性和人文关怀。想必默片与有声电影的过渡阶段,正是从窗户到镜子,默片让人一窥艺术之精妙,而镜子还原了一个真实的世界,它喧嚣,却亲切。遗憾的是,历史的年轮比人的生命要长许多,处于一个时间点向后望,哪有那么容易看清呢。

乔治不是没有尝试过接受有声世界,但是当原本的静默与灵动掺杂了背景音后,他听到了电话的刺耳铃声、水杯的激烈撞击声、美女的尖锐笑声,一片羽毛缓缓落到地上,BANG!他紧紧捂住耳朵,又钻回了安静的蜗牛壳中。

但趋势不可阻挡,当初乔治提携过的女演员佩皮,已经成为当红的有声电影女星,人们称赞她talking,人们喜欢听她机智生动的说话。她抢了他的票房与风头,历史从来如此,只见新人笑,不见旧人哭。

乔治屡屡为默片作出努力而失败之后,渐近崩溃。他躲到房间,扯烂了一卷卷代表着他辉煌时光的电影黑胶,燃起一把火全部烧掉,他癫狂的大笑,突然又想起什么,从火中抓起了一盘黑胶,紧紧抱着不松手。如果你曾经失去过什么重要的东西,你会理解他的痛苦与矛盾。

我饱含热泪,心底有个声音嘶喊着,“乔治,只是开口说话的表演而已,真的有那么难吗?”

没有办法逃过的,其实是心里的魔障。

其一,人们付出的越多,惯性越强,就越是难以自拔。

「等了二十分钟的公交车,应该快来了,再等等吧。」

「我们都在一起7年了,我为他付出了那么多,我不想放弃。」

「我为默片的发展付出这么多年,怎么能轻易改变。」

……

对于过去投入的时间、精力、金钱,在经济学上,叫做沉没成本,沉没不复返。

如果在决策时,能够理性的认识到对过去的付出是沉没成本,就不会让过去牵绊到现在的决策与未来的发展了。背负的东西越多,走得越累,不如试着放下。

其二,成功的经验造就了固化的思维模式,无法适应变化而失败。

过去的成功经验,能否让人在未来重演成功?如果历史是静态不变的,那自然可以一招打遍天下无敌手。但现实是,重新洗牌的节点越来越多,玩法变了,过去的成功者还想用旧的招式来玩,固化的思维模式让他们看不清,也看不远。而曾经的成就让他们固执地相信自己是对的,不肯接受改变。

在Android初露头角的时候,诺基亚曾对其进行调研,但调研的结论是:继续押注塞班。过去数十年的巅峰成就,让诺基亚不能接受行业洗牌。

所幸生活在这个时代,过去几十年才能经历的变革,如今浓缩到几年时间就能见证。科技、媒体和通信的发展让越来越多的行业面临洗牌,胶卷、纸媒、中介、广告、搜索引擎……放弃旧的思路和心智模式,的确很难,可大浪淘沙,留下的是最懂得随机应变的。

故事的结尾,乔治接受了佩皮的合作邀请,也接受了有声电影的改变。他们共舞一曲踢踏之后,乔治微微笑,绅士的道一句,with pleasure.

这是整部电影里他唯一的一句台词。

他的声音真好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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