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孤独

刚读完《孤独六讲》,其中有些观点很值得玩味,也想谈谈孤独这个命题。

如果说,每个人生来就是一枚缺了一角的圆,脱离母体后,我们会奔跑着想要找到那一角把自己补充完整,这个状态叫做逃离孤独。可是在逃离的过程中发现,这份不完整本身带来的美,于是开始享受这个过程,并且发现不完整的圆才是饱满的充盈的,这个状态是享受孤独。
是的,孤独不是”冷冷清清,凄凄惨惨戚戚”的孤寂,而是“乘物以游心,独与天地精神往来”的洒脱。

我甚至认为,只有独处时,才是最真实的自己。当有人与你同行,为了打破沉默的尴尬,你就要绞尽脑汁寻找话题打破僵局,这时就不再是独处时自由的你了。当然,如果是和最亲密最有默契的朋友在一起,那是心灵与心灵的陪伴,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,既能互相激发平时不会有的奇思妙想,又能自在地拥有真实的自己。所以说,知音难得。如果是没那么默契的朋友相处,两个人都在说,没有人在听,那真的会“话不投机半句多”了。

为何会有语言孤独?有时是因为对方预设了立场、期望,用他的角度去看、去听、去想。有时是因为语言本身的模糊美,法律条文是最准确无误的,可是不美、缺少意境。诗词是最美的,可是它模糊、容易让人误读。比如说北岛在黑色地图这首诗中写道,“重逢比告别少,只少一次。”如果用准确的语言来解读呢?重逢次数是告别次数的N-1次,意味着在A地相聚后再次别离。这样一番解读后,失去了原句中的思念、温情、不舍种种意味。语言的模糊美,这似乎是个悖论。所以,一位文学评论家会说,“看一本小说,不要看他写了什么,要看他没写什么。如同你听朋友说话,不要听他讲了什么,要听他没有讲什么。”正如,书不尽言,言不尽意。

为何会有思维孤独?有时是因为太多人重视结论而非过程,浮躁的时代背景下,人们很容易站在问题的两面,非黑即白,而非独立理性的思考、推理问题本身。有这样一个有趣的例子,鹦鹉学人说话,如果它学会了说我爱你,是学会了声音还是学会了内容?而我们说话都有内容吗?抑或不过是发音而已。最近韩少的三篇文章,引起了较为广泛的热议,有人赞有人贬。有人借贬他不够深刻了读书少了来抬高自己。但是,为什么一定要站在赞同他或者反对他的两面呢?大家真的有自己思考过,什么是民主,什么是革命,什么又是自由么?记得韩少以前会写只有一个标点符号的文章,下面粉丝评论狂热依旧,“抢到沙发了”,“这么多年终于在前排了”。或许他是为了测试,这些粉丝是真正欣赏他的文思,还是只为一个象征的实现,与他的文章无关。我想,韩寒也是孤独的。思维孤独的另一方面,是为寻找认同,而非真正的思想交流。不得不承认,我有时也会怀着成见、预想设定的结论去看待问题,这时成见就是一种阻力,唯有放下成见,才能空,才能通,才能容。

最后,为何会有伦理孤独?这里的伦理,是一个时代制定的规则,被社会群体所达成的共识。比如在古代,女子缠脚便是伦理之内,如今怕是成了虐待。比如在一个国家,同性之间的爱恋被允许,可能在另一个国家就不被法律认可。伦理孤独,跨越了时间与空间。有时,它是一种无形的牢笼,因为被大多数认可便是对的,那百分之一是被忽视的。而人在社会体系的网中,有办法完全独立么?以我自身来说,并不喜欢规章制度的束缚,适当的规范能形成清晰的流程,但太多的规范,是压抑人性成长的,带来的结局就是,所有人都成为制度掌控者的工具。说到这里有些不寒而栗了,从群体中出走,的确需要勇气,而唯有打破传统意义赋予的伦理,跨越时间空间去看,才能找到真正的信仰。

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呢,我还是会坐在这里,写这样一篇关于孤独的文章,反正结局都是圆满的孤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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